基本说明
VIVO是1959年由东松照明(Tomatsu Shomei)、细江英公(Hosoe Eikoh)、奈良原一高(Narahara Ikko)、川田喜久治(Kawada Kikuji)、佐藤明(Sato Akira)、丹野章(Tanno Akira)六人创立的摄影集体,1961年解散。尽管存续时间短暂,VIVO的理论立场与摄影实践对此后整个日本摄影史产生了决定性影响,被视为战后日本摄影走向成熟的标志性事件。
"VIVO"是拉丁语,意为"活的"(living)。这一命名本身即是宣言:摄影应当是活生生的,与现实保持鲜活的接触,而非死板地再现表象。
理论背景:双重拒绝
拒绝纯粹报道摄影
战后日本摄影的主流是报道摄影(報道写真),以《每日新闻》《读卖新闻》等大报和《カメラ》等杂志为载体,追求客观、清晰、符合新闻价值的影像。这一传统强调摄影师应当"隐身"——成为透明的记录工具,让事实本身说话。
VIVO的摄影家们对这一立场提出质疑:客观性是幻觉。每一张照片都包含着摄影师的身体在场、选择与判断;拒绝承认这一主体性,不过是将其隐藏起来,使意识形态变得不可见。真正的诚实,应当承认摄影是主体性的行为。
拒绝纯粹表现主义
另一极端是将摄影视为纯粹自我表达的工具,以摄影师的内心世界为唯一尺度,现实不过是创作素材。VIVO同样拒绝这一立场:摄影之所以不同于绘画,恰恰在于它与现实的物质性联系——光线作用于感光材料,形成不可消除的指示性关系。切断与现实的联系,摄影便失去了其独特的认识论价值。
主观纪实主义的理论核心
主体性与现实性的辩证关系
"主观纪实主义"(主観的ドキュメンタリズム)是VIVO最核心的理论命题。它主张,优秀的纪实摄影不是客观的(因为没有客观的凝视),也不是纯主观的(因为那会切断与现实的联系),而是在强烈的主体性参与中触及现实的深层结构。
这一立场要求摄影师具有双重清醒:一方面清醒地认识到自身的主体位置(立场、时代、身体),另一方面清醒地认识到摄影与现实之间不可消除的联结。主体性不是遮蔽现实的障碍,而是通往现实深处的路径。
被摄体的自律性
奈良原一高提出了"被摄体的自律性"概念:优秀的摄影应当让被摄对象保有其自身的尊严与存在感,而非将其简化为摄影师意图的注脚。这一主张抵制了两种化约论:既抵制将被摄体视为纯客观事实的记录论,也抵制将被摄体视为纯表达素材的表现论。
成员的差异性实践
VIVO内部并非铁板一块,成员之间存在显著的风格差异,这恰恰体现了"主观纪实主义"作为理论框架的弹性。
东松照明:聚焦于被占领的冲绳和广岛核爆记忆,将个人的主观情感嵌入深刻的社会历史关切之中,是最具政治批判力度的VIVO成员。
细江英公:以具有强烈象征性的舞台化肖像著称(如三岛由纪夫系列《蔷薇刑》),将纪实的身体性与表现主义的视觉张力融为一体。
奈良原一高:早期关注边缘社群(孤岛上的修道院、九州的煤矿工人),通过这些"封闭的社区"探索存在的极限状态。
川田喜久治:以核爆记忆的隐喻化处理著称(《地图》系列),将历史创伤转化为具有强烈视觉冲击力的抽象形式。
VIVO解散后的影响
VIVO于1961年和平解散,但其理论遗产持续发挥影响:
- 它为1960年代日本摄影批评提供了基本的概念框架,主客观问题成为此后批评的核心议题。
- 它证明了集体性的理论创造在摄影领域的可能性,影响了后来的PROVOKE集体。
- 其成员各自延续并发展了不同路径,共同构成战后日本摄影最丰富的理论实验。
考试视角
答题要点:
- VIVO创立时间(1959)、解散时间(1961)、主要成员(东松照明、细江英公、奈良原一高、川田喜久治等)
- 核心理论立场:主观纪实主义——双重拒绝(纯报道 vs. 纯表现)
- 主体性与现实性的辩证关系:主体性不遮蔽现实,而是通往现实深层的路径
- 奈良原一高的"被摄体自律性"概念
- 成员的差异性实践与理论框架的弹性
- 对1960年代以后日本摄影批评的影响